未几,教学和养“儿”事业皆暂停,因贞华怀妊,反应剧烈,无暇他顾。
高乾发疯似的快乐,只不过他表达幸福的方式之一,是与高昂频频攻劫道路。按他的说法,这是给尚不知男女的胎儿攒聘礼、攒嫁妆。
“为了孩子的福祉,我可是一人不杀的,还禁止了敖曹杀人,很可以了哈哈哈。”
阿黑童年的后半段和青春期,都是在乏人照料的孤独中度过的。
成年后,牠不似小华那样亲人、粘人,反爱以掠食者的目光打量一切,颇有冷峻、轻蔑的霸主之姿。
两次差点伤人后,牠被打入兽圈,终身不得出。
小华每每归家,常伏于圈外观察之,一如动物园里的游客。
唯有情慾掌控一切时,她纔会姗姗入圈,与“男友”交合,事后立刻出圈,只偶以懒散的呼噜声回应对方。
女主人与“爱女”几乎同时产子,终令男主人收了心,不再外出掠夺,而是日日在家照顾产妇。
数月后,有人称在洛阳见过状类春雨的女子,而高乾夫妇不问,亦不打算追查之。
原来,她本欲赴死,可临阵畏缩,只捲了细软逃跑。
她躲过了该有的惩罚,未做成龟王的新妇,而后辗转流徙,在某显贵之家当了妾,彼处生活优渥,亦不乏勾心斗角,是极适合她的土壤。
然而,北魏的国祚、洛阳的盛世已近终结:两叁年后,六镇之乱爆发,再过四年后,镇压有功的尔朱荣入洛,戮王公卿士千叁百余人,沉太后及幼主于河(黄河)。
春雨亦流离失所,不知所终。
至此,官僚化、腐化甚深的南迁势力元气大伤,保留了封建传统的六镇势力拨乱反正。
北魏分裂为东、西魏,东魏定都邺城,东魏定都长安。
数年后,杨炫之重览洛阳,见:城郭崩毁,宫室倾复,寺观灰烬,庙塔丘墟;墙被蒿艾,巷罗荆棘;野兽穴于荒阶,山鸟巢于庭树;游儿牧竖,踯躅于九逵;农夫耕老,艺黍于双阙。遂大有《麦秀》之感、《黍黎》之悲。
放弃武力之族群,岂可长久保存其自由、尊严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