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迟家会议室,坐着七八个人。
迟衡懒散地窝在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昨天喝多了根本就没睡好,耳边是父亲下属汇报进程的声音,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就像催眠曲,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旁边有人递了份文件过来,他翻开,密密麻麻的字,看两行就烦了,合上扔在桌上。
他视线扫向前面的廖家两兄弟。廖屹之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轻点着。感受到迟衡的视线,他抬手覆在另一只手腕上,隔着衣服慢慢抚摸着,随后勾唇一笑,眼里藏着坏。
廖桉泽腰板挺得直,双手搭在腿上,认真听着父亲议事,都一早上了也不嫌累。
迟衡他爹低头看一张地图,图上用红笔画了几个圈,旁边标着“萨巴克”三个字。眉头紧蹙,浮现出深深的皱纹,显然是遇到了没办法解决的难题。
“哎。”邬与青扔下红笔,叹息一声,只觉得这次的任务困难重重。
“萨巴克那边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他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只是扫了一眼在场的人。
“政府倒了,民间自卫队割据。现在那边闹瘟疫,急需抗生素,我们自己的人送不过去。”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大家目光齐聚,纷纷看向邬与青。廖父也同样忧心,沉思半晌接过话头。
“路不熟。自卫队的人认枪不认人,开车过去,半路就得被劫。”
“所以得找向导。”邬与青认同地点头。
“我听迟重说,南宫家的有一个人,现在正好在国内,叫訾随。以前在那边待过,路线熟,人也熟。”
他们迟家和南宫家还有合作,此时去找訾随,对方肯定会卖这个面子。
廖屹之半靠在沙发上,听到“訾随”两个字,惊讶一瞬,随后眉梢一挑,眼神轻飘飘看向还没反应过来的迟衡。他轻咳一声,足够让对面的人回过神。
迟衡还在慢悠悠晃着腿,听见这声提醒,动作骤然停住。
便在这时,邬与青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让秘书联系过了,訾随确实在z国。”邬与青继续说,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来,扫了一圈,“如果能请他出面,带我们的人走一趟,这事就成了。”
众人纷纷讨论着,随后一致赞同,毕竟拖久了,事情就不好说了。
迟衡慢慢坐直起来,盯着他爹的后脑勺。
訾随。
这个名字从他耳朵里钻进去,顺着血管往下走,走到胸口的时候,忽然炸了一下。
他想起那些年在国外——
訾随当雇佣兵的时候站在他身后,像条影子。
他让他站着看,他就站着看。他让他去挡子弹,他就去挡。他那张脸永远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口怎么砸都不出声的枯井。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南宫家见不得光的私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