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鑾驾浩浩荡荡离开齐地的景象,足以让所有心怀鬼胎之辈确信——压在头顶的泰山,已移开了。
几乎是车驾刚驶出边境,玄镜便于一处预先勘察好的密林中,率领最精锐的一队黑冰卫,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悄无声息地脱离了大队。他们换上便装,藉着夜色掩护,以最快的速度,沿着秘密小路疾行返回齐地,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回到了即将收网的猎场。
而就在他们潜回的同时,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爷」们,也迫不及待地动手了。
如预期一般,数队如狼似虎的家僕衝入了阿迁等人居住的陋巷,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将那八对看似无助的「兄弟姐弟」强行掳走,带往权贵的深宅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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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官府邸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淫靡与压抑气息。与寻常权贵宴饮的奢华不同,此间处处瀰漫着一种扭曲的放纵。
厅堂主位之上,景象更是不堪入目。
那高官方厉并未独坐,而是像没有骨头般,亲暱地挨在一位面容阴柔、眼神却税利如毒蛇的中年男子身上。此人便是方厉真正的倚仗,也是这齐地黑暗网络的真正核心之一――辛錡。
辛錡,这个名字背后,藏着的是被嬴政车裂的嫪毐之血脉。当年嫪毐事败前,将其与情妇田榕所生的私生子秘密送至齐地,并留下了巨额财富。辛錡为避祸改姓,凭藉嫪毐遗留的资源和母亲的裙带手段,虽无官方爵位,却富可敌国,暗中操纵官员任免,甚至私下蓄养死士,势力盘根错节,儼然齐地的无冕之王。他对方厉的宠爱,无非是寻找一个檯面上的代理人罢了。
方厉的左边,偎依着他宠爱的男宠―海徉,模样娇俏,正用挑衅的眼神打量堂下;辛錡的右边,则是另一位男宠―士奇,神色倨傲,彷彿已是半个主人。
而在不远处的软榻上,辛錡的母亲―田榕,虽已年过五旬,却打扮得妖嬈无比,脸上带着饱经情慾的慵懒与放荡,像一株开到荼蘼、亟待汲取养分的异色之花。
她左右竟也偎依着两名年轻俊美的双胞胎男子―子苑与文豪,然而,这还不是全部。在她身后,阴影之中,还蛰伏着另一名年轻美男―太雨。他如同无骨的蛇,悄无声息地贴近,温软的唇瓣正若有似无地轻吻着她袒露的脖颈,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慄。他的双手更是大胆,早已从袍袖的缝隙中探入,在她中衣之下缓缓游移,探索着更私密的领域。其他侍立一旁的年轻男子见状,手脚也愈发不规矩,或轻抚她的发丝,或摩挲她的脚踝,引得她从喉咙深处发出一阵阵咯咯的娇笑,那笑声沙哑而空洞,在大厅里回盪,说不出的诡异。
这淫靡放浪的气氛,也感染了席间几名有龙阳之癖的高官。
坐在下首肥胖如猪的王恭全,眯着一双色眼,早已将身边斟酒的一名清秀小僕揽在怀中,肥厚的手掌毫不避讳地探入少年赵春衣襟,揉捏把玩,惹得那少年满脸通红。
他对面的督漕吏邹昊更是放浪,竟直接让一名面容姣好的男宠嘉伟坐于他膝上,手持酒杯渡酒,两人唇齿交缠的嘖嘖水声,在田榕的笑声间隙中隐约可闻。
另一边,掌管刑狱的司败焦奇脉看似正襟危坐,眼神却如鉤子般,死死黏在跪于堂下的阿迁那张惊惶却绝美的脸上,手中酒杯倾斜,酒水洒了半身犹不自知,喉结不住滚动,显然已心猿意马,难以自持。
整个大厅,因此形成了一幅极度矛盾的画面:一边是严格遵循着某种无形规矩的沉默僕从,他们低眉顺眼,连递送酒水的动作都精准得像尺子量过;另一边,却是以软榻为中心,肆意上演的淫乱景象。这是一种畸形、堕落,却又等级森严的诡异氛围。权力在这里,以最原始、最不堪的方式,进行着赤裸裸的展示与交换。?每一个在场的人,无论是施与者还是承受者,都只是这场权力游戏中,一个心照不宣的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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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迁和其他几个被掳来的美男,就被强强跪在这群妖魔鬼怪的面前,如同待宰的羔羊,被一道道充满慾念和审视的目光扫过。他们的「家人」则被更多如狼似虎的家僕持械看押在一旁,动弹不得。
那高官方厉志得意满,目光贪婪地扫过堂下这些他覬覦已久的「猎物」,最终牢牢锁定在容貌最为出眾、此刻正吓得浑身发抖的阿迁身上。
他从辛錡身上微微起身,哈哈一笑,指着阿迁对辛錡讨好道:「主子您看,这便是底下人寻来的最新货色,这等绝色,合该先献给主子您享用才是。」
辛錡慵懒地抬了抬眼皮,扫了阿迁一眼,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却又带着几分玩弄的意味,轻轻推了方厉一把:「既是你寻来的,自然你先嚐个鲜。去吧,让大伙也看看热闹。」
得了主子首肯,方厉更是慾火中烧,再无顾忌。他走下主位,竟毫不避讳地亲自上前,一把攥住阿迁纤细的手腕,用力便要将他拖向厅堂侧面的内室:「小美人儿,莫怕莫怕,从了本官,自有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何必跟着你那没用的兄长吃苦受罪?」
「不要!放开我!放开!」阿迁爆发出凄厉的哭喊,拼命挣扎,泪水瞬间布满脸庞,巨大的恐惧和眼前这秽乱的景象让他几乎晕厥。
这声哭喊,如同点燃炸药桶的引信!
「放开我弟弟!」
只听一声如同受伤猛虎般的咆哮,那名一直被压制在一旁的「兄长」,双目瞬间赤红!他体内被压抑许久的狂暴力量轰然爆发,猛地挣脱了按住他的两名家僕!
下一瞬,他身形如电,眾人只觉眼前一花,他已衝到那拽着阿迁的高官面前!没有多馀的动作,一记灌注了全部怒火与力量的铁拳,毫无保留地狠狠砸在了那名家僕杜漒的身上!
「喀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那名家僕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像一滩烂泥般软倒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大厅瞬间死寂!
但杀戮才刚刚开始!
几乎在同一时间,其他几处被「看押」的黑冰卫「兄弟姐妹」也同时发难!他们彷彿变了一个人,从温顺的羔羊化作了来自地狱的修罗!动作快、准、狠!关节技、锁喉、夺刃反杀!
厅内原本佔尽优势的家僕们,在这群专业杀戮机器面前,如同土鸡瓦犬,不堪一击!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惨叫声、骨碎声、身体倒地声不绝于耳!所有衝上来试图反抗的家僕,皆被以最有效率的方式瞬间制服,非死即残!
方厉被这电光火石间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抓着阿迁的手早已松开,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裤襠处瞬间湿了一片,骚臭难闻。
阿迁的「兄长」一把将几乎瘫软的弟弟拉回自己身后,用宽阔的脊背牢牢护住。阿迁缩在兄长背后,依旧控制不住地浑身剧烈颤抖,低声啜泣,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而是劫后馀生的恐惧与宣泄。
整个大厅,瞬间易主。
还活着的几个「爷」和高官瘫在地上,面无人色,看着眼前这群煞神,如同见了鬼。
就在此时,一阵清晰、沉稳、却冰冷得如同来自九幽之下的脚步声,从厅外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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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倖存者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身玄甲、面覆寒霜的玄镜,缓步踱入这修罗场般的大厅。他目光如冰刃般扫过满地狼藉和尸首,最后落在那瘫软在地的方厉身上,嘴角勾起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
「看来,」玄镜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在场所有「爷」如坠冰窟,「诸位『爷』,人已到齐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那一直被眾人护在中间的辛錡,竟缓缓站起身,脸上不见惊慌,反而露出一种混合着阴鷙与傲慢的神情。他没有看玄镜,而是将目光投向瘫软的方厉,眼中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指令。
方厉与他目光一触,像是被鞭子抽中,猛地一个激灵。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恐惧,运足中气,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暴吼:「有刺客!护驾!诛杀刺客!」
吼声如同惊雷炸响!
霎时间,府邸四周的高墙上、洞开的门窗外,传来震耳欲聋的脚步声与甲冑鏗鏘之声!无数支闪着幽冷寒光的箭鏃从黑暗中探出,对准了厅内眾人。黑压压的、身着私製甲冑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将整个大厅围得铁桶一般!方厉竟早已将自己私下豢养的军队,埋伏在了府邸周围!
玄镜带来负责外围警戒的少量黑冰卫,顷刻间反而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刀剑出鞘,与数倍于己的军队紧张对峙!
局势瞬间逆转!
玄镜环视四周密密麻麻的军队,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只有愈发冰冷的讥誚与睥睨。他冷笑一声,声音清晰地压过场上的肃杀之气:「尔等可知我是谁?黑冰台首领玄镜,奉王命稽查天下,可先斩后奏!尔等敢对王命钦差刀剑相向,是想造反吗?!」
辛錡闻言,终于缓缓走上前来,他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源自血脉深处的狂妄,轻笑一声:「玄镜大人,好大的官威啊。可惜…」他声音陡然转冷,环指四周,「在这里,我,就是朝廷!我的规矩,就是王法!」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玄镜,如同毒蛇吐信:「玄镜,你是个人才。杀了可惜。若你肯归顺于我,弃暗投明,今日之事,我可当作从未发生。你依旧是你的黑冰台首领,甚至…权势更胜从前。如何?」
「弃暗投明?」玄镜彷彿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他甚至懒得再看辛錡一眼。就在对方话音刚落的瞬间,他毫无预兆地猛地一抬手!
「咻——嘭!」
一道赤红色的烟火尖啸着从他袖中射出,穿透厅堂的阻隔,在夜空中炸开一朵诡异而又醒目的血色花朵!这是黑冰台最高等级的紧急求援信号!
信号一出,厅外包围圈最外围,一名一直潜伏在暗处的黑冰卫毫不犹豫地转身,跃上早已备好的快马,马刺狠狠一磕,如离弦之箭般衝出重围,朝着城外黑暗的原野疾驰而去!他的任务不是廝杀,而是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等待黎明,将讯息通过唯一能远距传讯的墨电送出去!
「杀!」辛錡见状,脸色骤变,厉声下令!
「黑冰台!一个不留!」几乎在同一时刻,玄镜也发出了雷霆般的怒吼!
没有多馀的废话,战斗瞬间爆发!
厅内的玄镜与精锐黑冰卫如同被激怒的洪荒猛兽,悍然扑向周围的军队!厅外被围的黑冰卫也同时向内衝杀,试图与统领匯合!
这是一场极其惨烈而又不对称的战斗。
黑冰卫个个都是以一当百的死士,剑法刁鑽狠辣,配合无间,每一次挥剑都必带走一条性命。惨叫声、兵刃碰撞声、骨肉撕裂声瞬间充斥整个府邸!方厉的私军人数虽眾,但在这狭小的空间内竟难以完全展开,前排的士兵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鲜血顷刻间染红了庭院的地砖。
然而,军队的人数实在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涌上来更多!箭矢如雨点般从四周射来,虽大多被黑冰卫格挡闪避,却也极大地限制了他们的行动。
玄镜一马当先,手中长剑化作道道残影,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无一合之将!他目标明确,直取辛錡和方厉!但无数的士兵用身体组成肉盾,死死挡在他面前。
战斗持续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地上已经铺满了厚厚一层尸体。黑冰卫虽勇猛无敌,但气力终有穷尽之时,且战且退之下,活动空间被不断压缩。
终于,一名黑冰卫为保护玄镜侧翼,身中数箭,轰然倒地。缺口一开,更多的长矛攒刺而来!
「统领!」一名黑冰卫嘶吼着扑上,用身体挡住刺向玄镜的致命一击,口吐鲜血而亡。
玄镜目眥欲裂,挥剑斩杀周围敌兵,却已是强弩之末。四五张专门用来对付猛兽的铁网从四面八方拋来,瞬间罩住了他!他奋力挣扎,斩断了几根铁索,但更多的铁网层层叠叠落下,同时十几根长矛的杆子狠狠压在他的身上、腿上,让他动弹不得!
其馀残存的黑冰卫见统领被制,发出不甘的怒吼,想要衝上来救援,却被更多的士兵隔开,纷纷战死或被擒。
当玄镜被彻底压制在地,冰冷的铁索紧紧捆缚住他时,庭院内还能站立的黑冰卫已寥寥无几。
方厉的军队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死伤恐怕数以百计,庭院宛如真正的屠宰场。
辛錡在重重保护下,走到被死死压制跪地的玄镜面前,脸上带着胜利者残酷的笑容:「我说过,在这里,我才是朝廷。现在,信了?」
玄镜猛地抬头,即便身陷囹圄,眼神依旧锐利如刀,充满毫不掩饰的杀意与鄙夷。
辛錡被这眼神看得极不舒服,冷喝道:「押下去!严加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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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成功突围的黑冰卫,并未远逃,而是凭藉对地形的熟悉,隐匿在城外一处荒废的猎户木屋中。他强迫自己冷静,处理好马匹的痕跡,如同最耐心的幽灵,等待着黎明第一缕微光的到来。
天光乍破,晨雾未散。他立刻从贴身皮囊中取出一支小巧的竹哨,吹出一段奇特的、模仿某种夜梟的旋律。
不多时,天空传来一声锐利的鹰唳。一道如黑色闪电般的身影穿破薄雾,稳稳地盘旋而下,落在猎户伸出的、包裹着皮护臂的手臂上。正是那隻神骏非凡、通体玄黑的苍鹰——墨电。
黑冰卫迅速从怀中取出早已备好的一小卷薄如蝉翼的白色绢帛,上面以血书写着四个惊心动魄的小字:「统领危险」。他将绢帛仔细塞入墨电腿上的细小铜管内,轻轻抚摸了一下墨电的羽毛。
「去!去找王上!」
墨电极通人性地蹭了蹭他的手指,随即发出一声高亢的啼鸣,双翅一振,冲天而起,化作一个黑点,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北方疾飞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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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地北境,一处隐蔽的山谷中。嬴政的鑾驾并未远行,而是与秘密潜行至此的蒙恬大军会合。旌旗蔽日,甲冑森然,十五万大军如同蛰伏的巨龙,安静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嬴政正与蒙恬、沐曦于大帐中议事,忽闻帐外天空传来数声异常尖锐、熟悉的鹰唳声,由远及近!
「是墨电!」沐曦首先站起身,脸色微变。墨电极少发出如此急促的鸣叫。
嬴政大步走出帐外,只见墨电如一道黑色利箭般俯衝而下,并非衝向他,而是精准地落在了闻声出帐的大将蒙恬那覆盖着鎧甲的手臂上——它认得这浓重的军旅煞气,知道这是绝对安全的区域。
蒙恬稳稳托住墨电,熟练地解下铜管,取出绢帛,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凝重,双手将其呈给嬴政:「王上!」
嬴政接过那小小的绢帛,上面「统领危险」四个血字,如同四把烧红的匕首,狠狠刺入他的眼中!
「砰!」
一股无法抑制的滔天怒火瞬间衝上嬴政头顶!他额角青筋暴起,捏着绢帛的手指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好…好得很!」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冰冷得让周围空气都几乎冻结,「连寡人的黑冰台统领都敢动!这齐地,是真要反了不成?!他们眼里还有没有朝廷!还有没有寡人这个秦王!」
雷霆之怒,震动四野!
「蒙恬!」
「臣在!」
「整军!即刻开拔!目标——临淄!寡人要亲眼看一看,是谁给他们的狗胆!」嬴政的声音如同滚雷,下达了王者最愤怒的指令。
「诺!」蒙恬抱拳领命,转身便欲传令。
「等等!」嬴政猛地抬手,强压怒火,看向身旁的沐曦,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不容置疑:「曦,大军疾行,马背颠簸艰苦异常。你与太凰在此等候,孤去去便回。」
沐曦却一步上前,坚定地握住他的手,清澈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同样的愤怒与决绝:「政,我要去!这不仅是救玄镜大人,这更是国事!是关係天下所有父亲母亲的孩子能否安然成长、不再受此等恶徒威胁的大事!再颠簸,再艰苦,我也必须亲眼见证这份公义的伸张!」
她目光灼灼,语气鏗鏘:「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他们的秦王与凰女,绝不会放任任何一个子民白白蒙冤!」
嬴政凝视着她,从那双美丽却坚毅的眼中看到了不容动摇的决心。他不再多言,一把将她揽过,托上自己的战马——那匹神骏非凡的「夜照」。
「抱紧孤!」他沉声道,随即翻身上马,将沐曦牢牢护在怀中。
「蒙恬!出发!」
「全军听令!目标临淄!全速前进!」蒙恬的怒吼声响彻山谷。
顿时,沉静的巨龙甦醒了!战鼓擂动,号角长鸣!数万精锐秦军如同决堤的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势,带着君王无尽的怒火与对正义的执着,轰然啟动,朝着刚刚离开不久的齐地,风驰电掣般杀了回去!
尘烟滚滚,杀气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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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的王驾与蒙恬的十五万大军,如黑色的钢铁洪流,疾行至临淄城外。然而,眼前的情景却让所有人心中一沉。
只见临淄城外,原野之上,早已密密麻麻佈满了严阵以待的军队!旌旗招展,刀枪如林,数量之眾,竟与蒙恬所率之军不相上下!
嬴政端坐于战马「夜照」之上,面沉如水,虽未暴怒咆哮,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已是冰封万里,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几乎让周围的亲卫窒息。他缓缓开口,声音冷得掉渣:
「…好,好一个方厉。」他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这句话,「私蓄甲兵,规模竟堪比一国!隐藏得如此之深…若无俞濛龙之事,假以时日,必成心腹大患!」
这已不仅仅是包庇罪犯,这是铁证如山的谋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