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你生气……可是你想要的,我都照做了。」他面如死灰地惨笑了一下,眼神里是哀伤的,却全是讽刺。「其实,大小姐可以不必担心我会出轨,我都这样了,又怎么配得上谁。」
「喔……说『出轨』也不正确吧,毕竟我只是你的一个奴隶,如果你愿意,就是所有人都能视姦、赏玩的性玩物。既然这样,你又怎么会在乎我和他人发生关系?」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又放弃什么似地松开,疲惫道:「对啊,你根本不在乎,只是纯粹想找个理由羞辱我……还特地在公司留给我一个职位,让我像正常人一样生活,那还真是……大可不必。」
「还是说,我该谢谢你这段期间对我那么好?主人?虽然很短暂,但至少我在你手里还曾经有过身为人的错觉?」
绘凛全程只是静静地听着他说,也不阻止,戏謔的态度却因为黑彦的话语而有所改变,她冷漠地喃喃:「真让我意外,没想到你的话会那么多。」
「不过有一点你说得很对,也许我真的是对你太好了。」绘凛摇摇头,有些后悔地自我腹诽,下一秒,她自嘲的面容转为狰狞,好不容易对破碎的奴隶生出的怜悯彻底焚尽。「我当初就不该给你这么多权利!」
见绘凛语气不对的黑彦还以为她又要发作,身形一震,下意识地闭眼瑟缩。然而,迟迟没等来惩罚的自己听到的是绘凛令人心寒的话语:「是我的错,是时候该全部收回了。」
「衣服穿上,你先回家吧,别让鸣末等太久。」她把项圈的牵引链收回,慢条斯理地一圈一圈地将链子绕在手心收起。「用爬的过去。」
通往公司总裁私人电梯的路径不会有路人来往,一路直下至地下停车场的过程都不用担心自己的难堪撞进哪位职员的眼中,连唯一那台监视器的权限也握在绘凛手里。
但是事到如今对黑彦都已经无所谓了。他也想回家,躲在没人的房间角落把自己关起来。即便是在那个在统治者屋簷下,定位都逃不过一个「笼」字的庇护所。
他却没想到,他回到的却是真正定义上的「笼子」。
靠在驾驶座车门边等候的鸣末貌似在滑着讯息,手机弹出了简讯的震动声,他表情微妙地看过,视线再对上无声爬过来的黑彦时,眉毛机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平时对奥村黑彦无甚好感的眼神不知为何没刚才的锐利,一副满腹槽点地轻叹一声回到了驾驶座,打开后座的自动车门。本该一路无话的两人,鸣末却在黑彦爬进去跪好的时候开了口:「大小姐有令,回去后在客厅待命,不得返回寝室。」
没有轻贱或同情,只有一如既往的刻板与疏远,还有不知为何一丝的尷尬。
黑彦的脸沉痛了一瞬,眼里尽是酸楚,沙哑应道:「……是。」
沉浸在当下阴沉难受情绪的黑彦,理所当然没察觉后照镜里的鸣末那欲言又止的表情。
其实还有一句话,对绘凛忠诚如他破天荒地没能对黑彦转达。
——让他好好珍惜最后的自由吧。
听了这句话的人……反倒更难做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