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离开时,珍珠的掌心一空,凉意立刻窜了上来。
“我走不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珍珠的手在半空里僵住,她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又抬眼看他,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ot;师兄……&ot;
方流云垂下眼,道:“我祖祖辈辈都在这里,我父母家人也在这里,我又能去哪?”
珍珠闭了嘴。
她没办法再劝。
她当然早知道这个答案。
方流云为翠华峰付出那么多,不单是为他自己,为她,更是为了那些依附在翠华峰生存的凡奴。
他的血脉亲人都在那里。
如果他跟她一走了之,那些人怎么办?
但她的眼泪还是涌了出来,抽噎着,又唤了一声,“师兄……”
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方流云又叹一声,伸手过来,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乖,别哭。你能走是好事,以后……要好好的……你好好的,我就很开心了。”
珍珠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抱紧他,泣不成声。
方流云没动,也没说话,就那样任由她抱着。
珍珠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脸,颤声道:“师兄,你要了我吧。”
“别傻。”
方流云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像是安抚一个胡闹的小孩,“你知道我不是为了这个,你该有个完整圆满的新人生……”
珍珠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
“我不是因为想报答你,我只是因为……”珍珠抽噎着,却格外认真,“我喜欢方师兄,从见到就喜欢。如果……以后再也见不到师兄了,不能再满足我这个愿望吗?”
方流云的动作反而僵了一下,良久之后,才又拍拍她,再次说:“别傻。”
还是这两个字,却比之前更轻,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师兄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但是……”
“不行。”方流云打断她,语气骤然严厉了几分。
珍珠的哭声都为之一顿。
她从未听过方流云用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话。一直以来,他都是温润的、包容的,像是山间的春风,从不曾有过半分凌厉。但此刻,他的声音里却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坚硬。
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烛火将两人的轮廓勾勒得模糊不清。
方流云自己却又叹了一口气,缓缓抚着她的背,缓缓道:“你知道的……你不行……只有你不行……”
这话说得极轻,却像是重锤一般砸在珍珠心上。
珍珠的眼泪再次滑下,比之前更加汹涌。
她心里很清楚,方流云对她,与其说喜不喜欢,倒不如说她是他的期望和寄托。
因为她小,因为她的修行潜力,因为她心底还有向往,他希望她有不同的命运。
希望她能得到他得不到的自由与尊严。
所以,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碰她?
但是她喜欢他啊。
……这样喜欢他。
珍珠依然抱紧他不放,“那让我抱一抱吧,多抱一会。”
以后,说不定,就再也抱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