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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马后被赐婚给死对头 第97(1 / 2)

沈岁宁的指缝嵌进了木榻,她眼尾含泪,大骂贺寒声是个混蛋。

贺寒声含糊应道,是,他是个混蛋。混蛋不想让她的身子有任何的冒险,但也不希望她不舒服。

后来沈岁宁才知道,原来在云州中的子母蛊伤了她的身子,苏溪杳告诉贺寒声她体内余毒并未除尽,半年内若是有了身孕,恐会伤及性命,母子俱亡。

当然,这是后话,这会儿沈岁宁真真儿意识到,人常说她睚眦必报,实际上贺寒声才是个斤斤计较、报复心极重的人,他手握着她的膝窝,咬着她的耳垂一遍遍问她,这是不是夫人想要的男人本色?嗯?

沈岁宁都懒得理他,只在他背上留下一道道抓痕。

等到温存过后,沈岁宁瘫软在他怀里,昏昏欲睡的时候,贺寒声亲了亲她潮湿的额头,终于说出了那句,压抑在他心头许久的话。

他说,“宁宁,我要出征了。”

尾声(一)他们是臣子,臣……

半年后,又是盛夏时。

华都的夏天是燥热的,每日的骄阳似乎能将活生生的人烤成干尸一般,京城的人都说,夏天个把月不见一滴雨也是常态,不妨事的。

转眼间,贺寒声南下出征已有半载,同他一起去的,还有沈彦等经验富足的老将,他在信里说,今年南方的雨水很足,入了秋,百姓大约能有个好收成,但潇湘一带雨水过于多了,恐怕会有洪涝灾害。

沈岁宁每隔十天半月都会给他写信,她用的是千机阁专门用来传信的飞鸽,快的话,大约日就能到贺寒声的手中。

他出征南下后,京中有很大的变动,细节她说不上来,只知道朝中如今是太后摄政,李擘这个皇帝,已经形同傀儡,毫无话语权。

沈岁宁在信中告诉贺寒声,南下平乱的军队出城不到半月,简震川在内的李擘的亲信要么离奇身亡,要么投诚太后,加上欧阳览死后欧阳家族一直在向李擘施压,大概三月中旬,李擘便宣告退朝,前朝一应事由,交予太后主理。

外戚专政,乃是大忌,以林庆荣为首的文武大臣力挽狂澜也无力回天,随后罢官的罢官,免职的免职,朝臣迎来了一次大换血,如今半个朝堂都是太后的人。

太后专权之后,林翎被剥去了大理寺少卿一职,陈最作为徐家冤案的当事人之一,曾经写了一份非常详尽的控告书上呈给大理寺,不但承认了自己犯下的错,还指出了徐咏清白的证据,但结果不了了之,陈最还差点被收进了监狱里。

徐咏被判死刑之后,昭王连夜密谋,用一个死囚将徐咏换了出来,又托人送出京城,在外乡安置。

那会儿徐兰即的身孕已有所显现,昭王终于知晓徐兰即怀有自己的骨肉,又惊又喜,当机立断,将徐兰即与徐咏一同送离华都。

沈岁宁让贺寒声放心,说他和沈彦都在前线平乱,她和长公主在华都,没有人敢找他们的麻烦,太后倒是派了几次人上门打探长公主的病情,想邀她入宫养病,被沈岁宁以各种各样的由头挡了回去。

沈岁宁还说,太后和昭王算是彻底闹掰了,中途太后试图拉拢太子,但过程似乎不是特别愉快,于是如今朝中是三足鼎立的局面,太后虽然能够专政,但她没有皇子扶持,名不正言不顺的,恐怕也撑不了多长时间。

沈岁宁写的信又多又密,贺寒声有时一两个月回不了她一次,上一次收到他的来信还是六月初,他抱怨她的信里通篇都在写政事,既没有写她自己的日常,也没有说想他。

而沈岁宁写给他的回信上说,等他平安回来,会有无数个日日夜夜,她会用实际行动诉说她的想念。

这也是沈岁宁写给贺寒声的最后一封回信。

七月十五,中元节那天夜里,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太子却秘访永安侯府。

见到沈岁宁的第一时间,太子摘下斗篷致歉,“若非事态紧急,本不该叨扰表嫂,还请见谅。”

身为储君,夜访臣子夫人的确是有失体统,但沈岁宁没有多想,直接问:“发生了什么事?”

太子说:“孤安插在皇祖母身边的亲信说,皇祖母勾结了大丹王室,意图犯我大成疆土,如今大丹四皇子拓跋典的铁骑,已经越过了岭鞍郡,马上要到丹玉关了。”

沈岁宁骤然一惊。

丹玉关是关防重地,若是大丹的铁骑越过了此关口,便可一路畅通无阻,直通京城。

“岭鞍郡的士兵呢?将领呢?!”

太子摇头,“我朝兵制,地方将领三年一换。太后治朝以来,已经将岭鞍郡原先的将帅全部调离,如今正是边关防守最薄弱的时候。”

沈岁宁的心中骤然升起一团火气,她握紧双拳,心知眼下不是谴责太后的时候,便问太子:“那你的意思是?”

“朝中能用得上的武将,如今都随着平淮侯和表兄在潇湘平乱,镇国侯早已与皇祖母沆瀣一气,这个节骨眼,恐也难堪重用,表嫂,”太子艰难开口,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表嫂是女子,上前线守国门这种事,本不该落在表嫂身上。可眼下朝中,实在是无人可用了。”

沈岁宁皱眉,“说的什么话?不论男女,身为大成子民,抵御外敌本就是每一个人的职责。”

听了这话,太子十分郑重地向沈岁宁拱手行礼,“江山社稷,系于表嫂一人之身……拜托了!”

“少整这些客套的,有话不妨直说,”沈岁宁打断他,“需要我做什么?”

太子抿抿唇,从袖中抽出一封皇后诏令和兵符,“孤的舅舅胡绩,已率了一支军队在离城西三百里的营地里驻扎等候,表嫂持凤令和兵符前去,可任意差遣。”

沈岁宁察觉不对,问了句:“殿下为何不直接让胡将军带兵前往?”

说到这个,太子露出几分羞愤与尴尬,只好说:“不怕表嫂笑话,孤这位舅舅……实在没什么军事才能,否则也不会这个年纪了,也不得父皇重用。”

沈岁宁听贺寒声提起过胡皇后的这位弟弟,听说他常年在边关,但却只安了个不堪重用的职位,但凡他能力出众一点,或许太子在华都,不会落得这般尴尬的局面。

于是沈岁宁没有多疑,事态紧急,她当然没有理由推辞,接过凤令与虎符,便做准备去了。

因太子这番是秘访,事情又发生得突然,等昭王那边得到消息,已经是隔天的事了,长公主派了人上门过问,他才知道这件事。

昭王暗骂了两句,立刻派人出城去拦截沈岁宁,同时自己驾马火急火燎地赶去东宫。

他刚到东宫,就看到太子蹲坐在殿前的台阶上,像是预料到他会来找自己一般,头一回露出了有几分得意的笑容,像是终于有机会胜过昭王一回一般。

李奕川承认,他方方面面都比不过昭王,有的人就是天资愚钝,而他恰巧就是这类人,他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坐在东宫储君这个位置上,与他的才能毫无关系,只是恰好自己是中宫嫡出,又恰好父皇不那么待见昭王。

所以这么多年来,在父皇的庇佑下,他得以与昭王抗衡,能在昭王阵营的虎视眈眈之中丰满自己的羽翼,可他不得不承认的是,这半年来没了父皇的帮衬,他根本不是昭王的对手。

况且年初在养心殿内,父皇的那一声“少虞”足以见得,他对昭王的成见和芥蒂,似乎已经翻了篇,虽然李奕川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内心是恐慌的,他知道没了父皇给自己的太子这个头衔,他什么也不是。

这半年来,皇祖母曾向他抛出过橄榄枝,但李奕川清楚知道,皇祖母是看他天资愚钝,知道他比昭王更好掌控,扶持他上位是想让他当那个傀儡,刚开始他是高兴的,总归自己是被选择的那一个,但皇祖母毕竟是养大了昭王的人,没接触多久便觉得他愚钝,两人发生了几次争执之后,她似乎也放弃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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